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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品人生] 余秀华:我以我的疼痛来取悦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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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2-29 15:36:5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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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象风象云又项羽 于 2017-12-29 15:46 编辑 : B/ g/ D7 U7 B/ J% |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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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秀华:我以疼痛取悦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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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诗,放在中国女诗人的诗歌中,就像把杀人犯放在一群大家闺秀里一样醒目——别人都穿戴整齐、涂着脂粉、喷着香水,白纸黑字,闻不出一点汗味,唯独她烟熏火燎、泥沙俱下,字与字之间,还有明显的血污。”
                     ——2014年,在《诗刊》9月号中,编辑刘年如是介绍农村诗人余秀华。
      1976年生于湖北钟祥市石牌镇横店村的她,因出生时倒产缺氧而造成脑瘫,高中毕业后赋闲在家。余秀华已经写了16年诗歌,如今,她终于走进了人们的视野。
      和富士康90后“打工诗人”许立志一样,生活也给了余秀华以艰辛,而诗歌则让梦想照进她的现实。身体没有充分的自由,选择写诗只因为诗歌是字数最少的一个,于她而言最容易;但诗歌却是来自梦与自由的想象,是照进她的残疾和不幸婚姻、她的无法摆脱的封闭农庄里一抹灿烂的光亮。
      许立志跳楼身亡了,余秀华则称自己“在泥水里匍匐前进”。虽然于她而言,诗歌“不过是一个人摇摇晃晃地在摇摇晃晃的人间走动的时候,它充当了一根拐杖”,但无疑,这根拐杖撑起的不止她自己。
现在小编来带大家一起欣赏余秀华的诗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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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大半个中国去睡你】
其实,睡你和被你睡是差不多的,无非是
两具肉体碰撞的力,无非是这力催开的花朵
无非是这花朵虚拟出的春天让我们误以为生命被重新打开
大半个中国,什么都在发生:火山在喷,河流在枯
一些不被关心的政治犯和流民
一路在枪口的麋鹿和丹顶鹤
我是穿过枪林弹雨去睡你
我是把无数的黑夜摁进一个黎明去睡你
我是无数个我奔跑成一个我去睡你
当然我也会被一些蝴蝶带入歧途
把一些赞美当成春天
把一个和横店类似的村庄当成故乡
而它们
都是我去睡你必不可少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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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你】
巴巴地活着,每天打水,煮饭,按时吃药
阳光好的时候就把自己放进去,像放一块陈皮
茶叶轮换着喝:菊花,茉莉,玫瑰,柠檬
这些美好的事物仿佛把我往春天的路上带
所以我一次次按住内心的雪
它们过于洁白过于接近春天
在干净的院子里读你的诗歌。这人间情事
恍惚如突然飞过的麻雀儿
而光阴皎洁。我不适宜肝肠寸断
如果给你寄一本书,我不会寄给你诗歌
我要给你一本关于植物,关于庄稼的
告诉你稻子和稗子的区别
告诉你一棵稗子提心吊胆的
春天
(就做一朵落败的花)
我承认,我是那个住在虎口的女子
我也承认,我的肉体是一个幌子
我双手托举灵魂
你咬不咬下来都无法证明你的慈悲
不要一再说起我们的平原,说出罪恶的山村
生活如狗
谁低下头时,双手握拳
花朵倒塌,举着她的茎鲜血淋漓
我一再控制花朵的诉说,和诗毒蔓延
如同抵挡身体的疾病和死亡的靠近
你需要急切地改变注视的方向
改变你害怕举灯看见的自己的内心
生活一再拖泥带水
剪刀生锈,脐带依然饶着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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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捂不紧,内心的风声】
风声四起,一个人的模样出现得蹩脚
房子几十年不变一下,柴禾背风向阳
向阳的还有,斑驳而落的泥灰
向早年的梦要一点华丽的虚构
人生得意,或不得意
尽欢成为道德的审美
这个地带积累着长年累月的风声
忧伤因为廉价而扔得到处都是
我们不靠词语言说日子,生活是一种修饰
一直低于风声
多年后,一个埋我的人被指定
这些年,我偶尔想一想死亡的事情
把活着
当成了一种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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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打谷场的麦子】
五月看准了地方,从天空垂直打下
做了许久的梦坠下云端
落在生存的金黄里
父亲又翻了一遍麦子
——内心的潮湿必须对准阳光
这样的麦子才配得上一冬不发霉
翻完以后,他掐起一粒麦子
用心一咬
便流出了一地月光
如果在这一打谷场的麦子里游一次泳
一定会洗掉身上的细枝末节
和抒情里所有的形容词
怕只怕我并不坚硬的骨头
承受不起这样的金黄色
【我养的狗,叫小巫】
我跛出院子的时候,它跟着
我们走过菜园,走过田埂,向北,去外婆家
我跌倒在田沟里,它摇着尾巴
我伸手过去,它把我手上的血舔干净
他喝醉了酒,他说在北京有一个女人
比我好看。没有活路的时候,他们就去跳舞
他喜欢跳舞的女人
喜欢看她们的屁股摇来摇去
他说,她们会叫床,声音好听。不像我一声不吭
还总是蒙着脸
我一声不吭地吃饭
喊“小巫,小巫”把一些肉块丢给它
它摇着尾巴,快乐地叫着
他揪着我的头发,把我往墙上磕的时候
小巫不停地摇着尾巴
对于一个不怕疼的人,他无能为力
我们走到了外婆屋后
才想起,她已经死去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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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从田野上吹过】
当我注意到我身体的时候,它已经老了,无力回天了
许多部位交换着疼:胃,胳膊,腿,手指
我怀疑我在这个世界作恶多端
对开过的花朵恶语相向。我怀疑我钟情于黑夜
轻视了清晨
还好,一些疼痛是可以省略的:被遗弃,被孤独
被长久的荒凉收留
这些,我羞于启齿:我真的对他们
爱得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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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2-29 15:43:39 | 显示全部楼层
【我以疼痛取悦这个人世】
我请求成为天空的孩子
即使它收回我内心的翅膀
走过田野,冬意弥深
风挂落了日子的一些颜色
酒杯倒塌,无人扶起
我醉在远方
姿势泛黄
麦子孤独地绿了
容我没有意外地抵达下一个春
总有个影子立在田头
我想抽烟
红高粱回家以后
有多少土色柔情于我
生存坐在香案上
我的爱恨
生怕提起
风把我越吹越低
低到泥里,获取水分
我希望成为天空的孩子
仿佛
也触手可及
《我只是死皮赖脸地活着》
我只是死皮赖脸地活着
活到父母需要我搀扶
活到儿子娶一个女孩回家
生活一无是处,爱情一无是处
婚姻无药可救,身体有药难救
在一千次该死的宿命里
我死抓住一次活着的机会
在这唯一的机会里
我唱歌,转动我的舞步
我的脸消失在黑夜
天亮我又扯起笑容的旗帜
有时我是生活的一条狗
更多时,生活是我的一条狗
坚强不是一个好词儿
两岸的哈哈镜里
它只能扁着身子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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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慰》
即使一句诗无法让一条虫取暖
即使一个问候无法让夜晚光滑
即使水滴里
触摸不到一个春天
即使在我想你的时候
夜晚这么遥远
然而一个秋天还在路上
在拐弯的地方伸出手
我们的体内蓄满了赞美的语言
和落叶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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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诗人简介;余秀华出生于1976年,湖北钟祥市石牌镇横店村村民。因出生时倒产、缺氧而造成脑瘫,使其行动不便,高中毕业后赋闲在家。余秀华从2009年开始写诗,主题多关于她的爱情、亲情、生活感悟,以及她的残疾和无法摆脱的封闭村子。代表作《穿过大半个中国去睡你》,作品被《诗刊》发布后被热烈转发,人们惊艳于余秀华的天才和诗歌的质朴滚烫、直击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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